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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题目:郭超:陈维崧《今文选》《四人人文选》及其文学史意义

摘要:在明末清初讥评汉魏六朝骈体的浪潮中,陈维崧首倡文体一致观,编纂《今文选》为清初骈体文正名,极具导扬之功。其选文具有“以人存文”、“以文存史”之主要意义。《四人人文选》有选有评,在承继唐宋古文精神的基础上,以晚明归有光为要枢,继述文统,赋予“文以载道”观以新的时代内在,具有反拨弊风之主要意义。两选本体现了陈维崧对清初散文生长的思索之力与引领之功,是其文学反思与创作实践的另一种表达,具有一定的文献价值与文学、文体学指斥意义,为清初文章学的繁荣生长做出了主要孝敬。

作为清初名家,陈维崧不仅有诗词文著作,而且主持、介入文选编著,今存文章选本有《今文选》与《四人人文选》。到目前为止,学界关于陈维崧文选的研究成果较少。在清初散文研究中,陈维崧的《今文选》虽有提及,但未从选本角度举行深入的文本价值及文选意义的系统研究[②]。《四人人文选》则几无提及。鉴于此,本文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,对陈维崧《今文选》与《四人人文选》的编选特点、内容及其孝敬、意义等作进一步的探讨,就正于方家,以期推进陈维崧研究及清初文章学研究的进一步深入。

陈维崧《今文选》八卷,今有国图清初刻本,9行18字,白口,周围单边。善本书号17462。前有冒襄序、陈维崧序、冒榖梁序、冒丹书序。《今文选》成书于顺治十八年(1661),冒丹书《今文选序》云:“辛丑秋,《今文选》成”。[③]后经王士禛、冒襄厘订,康熙元年(1662)由冒襄捐资刻成。

关于《今文选》的编选,陈维崧《今文选序》有夫子自道:

戊寅(1638)、巳卯(1639)间,天下文学之辈鹊起,于是陈华亭、吴贵池两先生有《国玮集》一选,抉幽剔隐,极其综覈。两先生没后,稿本藏刘廷銮家,书不果出。崧以灵均门生、元礼门徒,栖栖遑遑,蹭蹬吴越间,抚宿草以悲来,过寝门而霰集,常欲勒为一书,续成先师遗志,……三阅寒暑,始有成书焉。[④]

可知,该选首先是为“续成先师遗志”,共有夏允彝、陈子龙、施闰章、钱鼎瑞、赵而汴、梅郎中、沈寿民、冒襄、吴应箕、刘廷銮、龚鼎孳等八十人作品入选。从入选者的身份而言,皆为“时贤”,如明末复社、几社成员席卷殆尽。作品以显示明末谁人动乱时代的人情、物事为主。如开篇为夏允彝《太湖赋》。夏允彝原本随陈子龙结太湖兵抗清,顺治二年(1645)八月,眼看明朝福王最后覆灭,他不愿当亡国奴,投水自杀。陈子龙也因抗清失败,投湖自杀。由此,太湖便成为追念两先进英烈的意象所在。录其文以表哀思。再如陈维嵋《九骚》是为纪念遭党锢祸难的周镳、雷绩祚所作。序纪录:“为周仲驭、雷介公两先生作。两先生罹党锢祸八年于兹矣。今岁石城诸同志置祠于方正学先生墓侧。仆于仲驭先生兼有水清之义,援笔为迎神、娱神、送神,各三章,以歌之。”[⑤]另有的文章直书自我,反映士人阶级的个体生计状态与头脑看法。如梅郎中《远阁赋》,“远阁”是陈维崧父亲陈贞慧所营,该赋是梅氏应陈贞慧之请所作,为其“释郁而广里”。施闰章顺治九年(1652)作《粤江赋并序》,是一篇写景抒情的述行赋。通过写珠江景致,抒发了自己心里仕与隐的矛盾心态,凄迷动听,寄意深婉。又如彭师度《续登楼赋》,序云:“既坎廪不平,又触目动魄,不能自己。因思王粲避地荆州,其羁怀相似而此地又有王粲宅,因作《续登楼赋》以自遣,并吊古而伤今。”其意甚明。“吊古而伤今”,落脚点在于誊写自己坎廪不平的怨愤之情。再以数目较多的书、序而言,其内容上也以“时贤”之间互通境况、讨论时风为主,前者如张自烈《与儿生诀书》、姜垓《与冒辟疆书》《答冒辟疆书》、李雯《答陈卧子书》《与陈卧子书》,后者如魏学濂《冒辟疆文序》、张溥《南史序》、王光承《赠袁母节序》等等。这些文章在很大水平上为我们展现了明末乱离之际的世态、人情与社会状态,现实具有了“以文存史”的深刻内在,寄寓其中的正是今人对不久之前谁人动荡时代的悼念与追思情怀。

《今文选》现存百余篇,涉及赋、表、疏、颂、启、论、书、序、传、诔、碑、铭等18种文体,至于“制诏教令,今鲜传文;齐梁能手,不传诸记。以故拙选,数体阙如”[⑥]。各体所选以骈为主,值得注重。陈维崧《今文选序》曰:

溯自典坟而降,书契以来,含笔濡毫,不逾二阈。错综者以迁、固为专家,整练者以庾、徐为极则,更相调笑,莫能同同。然仆扢扬六库,沈湛百家,乃知二体未尝不合也。迁之《项羽本纪》、《货殖》、《游侠》诸制,固之《地理志》、《东方朔》、《扬雄》诸篇,瑰博以植采,英藻以镂文,盖已下睨子山、孝穆。庾之《哀江南赋》暨吴明彻诸墓志,徐之《玉台》一序及《与杨仆射》诸书,磊落以见骨,抑扬以命气,则又上拂龙门、兰台也。俗猥不察,札闼篆骖,遽侈渊古,玉卮金铣,相竞奥异,子长、孟坚去而几里耶!而弄姿之徒左袒齐梁,辄复《诺皋》《志怪》,累牍连篇;《香奁》《金楼》,浸淫阑入。刘勰有言:‘铅黛以是饰容,而盼倩生于淑姿;文采以是饰言,而辩丽本于情性。’今之作者,何乃昧是?仆今诸选可亡二患也。[⑦]

陈维崧追溯文章作法,指出,司马迁、班固与庾信、徐陵皆擅文章,散、骈各自为用,源自所好差异。散、骈互有融通,而非格格不入。后世学之,则未察着实。所谓“仆今诸选可亡二患”,概言之,“二患”在于:今人学古文便“相竞奥异”,今人学骈文便“浸淫阑入”,皆是徒具其表,不能以真实情性融于文笔之中,遂两者皆失。《今文选》以骈体文为主,兼有少量散体,这是陈维崧思索现代文章文体生长的现实状态而做出的有意识行为,其目的在于举扬骈体之生长。

值得一提的是,陈维崧一方面以自己的现实行动为骈体文扬名,另一方面又有着清晰的骈、散分体意识。其《征刻今文选今文钞启》云:“学秦、汉、六朝者,入萧家《文选》之中;仿韩、柳、欧、苏者,归茅氏《文钞》之部。”[⑧]所征刻之《今文选》立即《今文选》,而《今文钞》则当为陈维崧的另一部文选《四人人文选》。检孙枝蔚《溉堂续集》卷一“丙午七言律诗”《清明日同方尔止、陈其年饮程昆仑署中》云:“登筵鹤发愧飘蓬,绕署青山似画中。百五日逢天气好,十千酒遣旅愁空。张公洞口抄书客,桃叶津头说字翁。不为使君儒雅剧,何繇共对烛花红。”[⑨]其中“张公洞口抄书客”句夹注云:“其年将刻《今文抄》”,应予注重。按,康熙五年(1666)清明节,时任镇江通判的程康庄约请陈维崧至其官厅,方文、邹袛谟、孙枝蔚已先在,四人遂联臂话旧,孙枝蔚诗即作于那时。检《四人人文选》诸序,其中,何洯序题署“时康熙丙午岁之长至日京江何洯雍南氏敬题”,程世英序题署“康熙六年岁次丁未仲春黄山程世英敬撰”,可知,《四人人文选》在康熙五年(1666)夏至之前确已编成,而至早则当在清明节之前。由此勇敢推测,孙枝蔚所指陈维崧将刻之《今文抄》,[⑩]就是指此时已成书的《四人人文选》。而恰在这次聚会中,陈维崧遂提及欲刊刻之事。云云,《征刻今文选今文钞启》即为《今文选》与《四人人文选》而作,其中“庶几两美,要可单行”[11]即昭示两选本的分体并行。

陈维崧《四人人文选》,今有国图康熙六年(1667)刻本,九行十八字,白口,周围双边。善本编号T02257。共12册:第1册为《王于一先生文选》,共两卷。第2、3、4册为《归震川文选》,共七卷,卷一佚。第5、6册为《侯朝宗文选》,共六卷。第7、8、9册为《程昆仑先生文选》(光启堂梓行),共四卷;第10、11册为《程昆仑先生诗选诗余》(光启堂梓行),共两卷。第12册与第1册重出。该选系集归有光、王猷定、侯方域与程康庄四家古文之精髓。

四家之文是组成陈维崧文统一脉传承中的主要一环。关于“文统”,《论衡•超奇》篇云:“文王之文在孔子,孔子之文在仲舒,仲舒既死,岂在永生(周)之徒欤?”是为文统说之滥觞。文统由六经至于左氏,左氏至于司马迁,司马迁至于唐宋韩、柳、欧阳、苏、王、曾,遂无继述。陈维崧合选四家文,现实是对自六经以来直至晚明时期的文统无有承续之思索,何洯因此说:“陈子其年,淹贯六经,兼综于周、战国、先秦、两汉,以缵绍于唐、宋八家,而博览于前明以来诸子之文,因集四家文选。”[12]这一文统续构之起点首先是展现出归有光散文在晚明的独标意义:“昆山生嘉、隆间,一时士医生,务为骫骳委靡诸陋习,几度古学不道。即有一二巨公,高材博学,以文辞相雄霸,要其离合,究未知于昔人。何如昆山,独以声稀味淡之文,一唱三叹,使读者低徊掩抑,而不能自制。”[13]所谓“古学不道”,实是有感于唐宋古文文统的断而无续。明嘉靖、隆庆以来,文人作文风骨尽失,文风卑下,虽有才学渊博者,徒以文辞相争。如归有光在《项思尧文集序》云:“盖今世之所谓文者难言矣。未始为昔人之学,而苟得一二妄庸人为之巨子,争拥护之,以诋排前人。”[14]他还明确指斥道:“今世相尚以琢句为工,自谓欲追秦、汉,然不外剽窃齐梁之余,而海内宗之,翕然成风,可谓悼叹耳。”[15]与前后七子做派[16]相反,归有光独出荣耀,从事古文创作,堪称唐宋派的后殿,“所为抒写怀抱之文,温润典丽,如清庙之瑟,一唱三叹,无意于感人,而欢愉惨恻之思,溢于言语之外”,[17]这既是其振起古学的标的,也是陈维崧褒扬其文章成就的佳处。

在陈维崧看来,侯方域、王猷定与程康庄三家能够与归有光异时而并举,就在于,四家皆体现了“文以载道”的古文精神:

数人者,其时差异,地差异,生平仕宦与否亦大差异,而文章可传则同。即其为文章,昆山以柔淡胜,得之欧;归德以灏博胜,得之大苏;南昌以峭健胜,得之老苏;武乡则以险绝胜,得之柳,亦微有差异者。至其文以载道,则无差异也,故曰:文章可传则同。[18]

唐宋文统之主要文论命题即是“文”与“道”关系下引发的文学观,即“文以贯道”、“文以明道”、“文以载道”。中唐以后,随着儒学的中兴,文学应当承载儒家之道德要求进一步强化。韩愈作《原道》,在孟子的基础上重新建构儒家的“道统”,其门生李汉在总结他的古文创作的基础上提出“文者贯道之器也”,[19]表示韩愈即是“文以贯道”的典型。柳宗元则重提刘勰的“文以明道”之说。[20]到宋代,周敦颐提出“文以是载道也”。[21]郭绍虞先生曾仔细地辨析过三者差异,而所谓“贯”道与“载”道,只是对于道的明白水平深浅的差异而已,并无性子上的差异。[22]在今天看来,对“道”内在的明白并非局限于传统的儒家头脑范围内。关于“道”,郭绍虞先生说:“吾人须知文学指斥中之道的看法,其大部分固是受儒家头脑的影响,实则道的寄义很不一致,有儒家所言之道,也有释老所言之道,各人性其所道,故昔人之文学观,其于道的问题,虽以儒家头脑为中央,而也未尝不受释老言道之影响。”[23]所谓“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”,道是就人的流动的一种合目的性而言,是主体的合目的性的自觉追求的精神境界。即使是儒学也处于一个动态的生长历程中,那么,所谓“道”,就势需要因时而异、因人而异了。

陈维崧合明清之际四家之文,也将四人文章落实于“文以载道”看法的统摄之下,其所谓“道”,也不仅仅是指传统的儒家圣贤之道。[24]程世英指出:“乃三公者,顾各以其才学识不谋而若出一心手,以合于太仆之所为文,是以其年遂决然合之而无疑。……论文者,于其文心之相生者,忽追而得之”[25]。侯、王、程三家能“以其才学识不谋而若出一心手,以合于太仆之所为文”,现实说明“道”之指向,那就是四家“若出一心手”之“才学识”。这种“才学识”内在必定是充盈而普遍的。而四家“若出一心手”之“才学识”,皆出自于一己之“文心”,这种“文心”又具有“相生”之共性。由此,陈维崧合选四家之“道”即体现为相生之“文心”。刘勰《文心雕龙•序志》云:“夫‘文心’者,言为文之专心也。”[26]“文心”,即为文之专心。“文心之相生者”,即为文之专心异时而相通。

以“文心”为内核,四家在晚明至清初的古文生长中,继述唐宋,远绍左迁,将文统一脉承传下来,而赋予其新的时代内在。那就是,从个体视角出发,关注时代、关注民生,真情抒写,突破了晚明“秦汉派”徒“以琢句为工”而不务着实的凋敝文风。以归有光为例,“情”是归氏誊写的主题之一,写亲情的有《畏垒亭记》、《栎全轩记》、《世美堂后记》等,《莪江精舍记》则纪录友人严贞启“无限之情”:“继若祖考之志,思慰母氏之心,求所谓立身行道,扬名于后世者,是乃以是为无限之情也”。[27]其情具有更普遍意指。再如《赠张别驾序》论张氏:“若侯之不鄙夷吾人,与吾人之以是爱侯者,可谓有情矣。……一旦以天子之命,卒然而相临如是者,岂法度威力之所能为哉?夫亦恃其有情以相爱而已。”[28]“有情以相爱”是仕宦与士民取得两相协调之况,陈维崧因此评曰:“以‘情’字生情,觉和平可听”。作为清初遗民,王猷定文名可与侯方域并列,其为文以昔人为标的,“酷嗜两汉八家之文”、“唯以古文为事”。王猷定文章的突出特点是学古而不泥古,关注现实,融注真情,具有鲜明的历史情怀。陈维崧对此评价颇高,如其评《与毛驰黄书》云:“简略出于八家,然有一二似汉,其议论最裨史学。”评《养虎记》云:“极无理事最有数,文篇中叠四大王,是史记笔法。”评《毛母许孺子传》云:“能从大处立说,中心铺叙奉姑作家教子种种,有经纬,有升沉,真切良史才!”这类传记文显示了王猷定的怪异眼光,显示出作者洞察人世的真实情绪。再如《汤琵琶传》中渲染友人汤琵琶的悲剧生涯,实则以人度己,将自己大半生的悲戚凄凉寄寓其中,亡国之痛溢于言表。此类传记文多被陈维崧选入,彰显了王猷定开清初古文民风之新的显示。作为关系密切的父执辈,陈维崧对侯方域颇为熟悉,青年时期曾向其问学,故能深谙其古文之道。侯方域作为清初“古文三人人”之一,为文以司马迁为远祖,以唐宋八人人为近宗,邵长蘅《侯方域传》称其“始创韩、欧之学于举世不为之日,遂以古文雄视一世。”侯方域深受《史记》影响,敢于打破文体壁垒,以小说为文,尤其善写掾吏、伶人、名伎、军校等下层人物的作品,这些作品往往能以小见大,反映重大的现实意义,体现出作者粘稠的民生情怀。以《赠丁掾序》为例,文章不仅赞扬丁掾清廉正直、忠于职守的优秀品质,而且借题发挥,分析自己对吏治的看法,提出“效于其职,无巨细也,惟效其职则理”的看法,陈维崧评点曰:“作一胥掾文,说出古今治乱源流,何等识见,此等文欧、苏所不能及。”可谓有识。对于众人注目较少的程康庄,陈维崧的推许之力颇重。其评选的落脚点即程文的古文风范。如其评《松台山房诗集序》:“盖先生通常最攻苦于文,故能探幽抉奥,直夺昌黎、庐陵之席也。此篇明道似昌黎,顿折似庐陵,若其繁称博引,则又极似柳州论李睦州佩服书。”陈维崧还借魏裔介之语评价程康庄:“今之为文者,病于浮诡散漫,无有式度。知其式度者,又病于枯索。惟昌黎公无此失,眉山父子亦未尽祛此也。程昆仑好讲程式,此得作古文之准绳矣。而时发为荣耀,露为锋锷,木之豫章,刃之干将也。吾是以叹赏不置焉。”陈维崧一定,程康庄文的振起处在于能“洁以法式”,承韩、欧而来,得其真意,言之有物而富于文采,内容与形式相契合,避免了枯索之弊。像《孙无言归黄山序》、《江行赠言序》、《徐电发集序》、《疁城唱和诗序》、《游禅隐山记》、《游西岳记》、《维扬合画跋》、《魏克正墓志铭》等作品堪为代表。以上,无论是归有光的有情之作、王猷定的传记之文、侯方域的“小说为文”照样程康庄的“洁以法式”,都是在继续唐宋古文作法的基础上,融入了新的时代内容与一己之思,彰显出新的文风品质,具有突破晚明凋敝民风的主要作用。

《今文选》与《四人人文选》作为清初顺康之际的文章选本,在文献价值及文体、文学指斥等方面具有显著的意义与影响。下面分述之。

(一)《今文选》“以人存文”

冒丹书《今文选序》云:“集中所载儒林之遗,皆同时之俊也。”“虽一碎一完,而姿皆琬琰。”[29]简直,《今文选》中有大量文章不见载于现存著作,如眭思永《补桔槔赋并序》、韩四维《朴巢赋》、赵而汴《长沙故宫赋》、周积贤《悼亡赋有序》、陈维嵋《九骚》、李雯《七诵》、韩诗《瑞雪颂》、刘城《骑射试士议》、刘廷銮《宋医生请归赋》、戴重《哀頖宫赋有序》、吴伟业《拟上亲征朝鲜大捷,国王率其臣民归降,群臣贺表》、蒋平阶《刘生拟骚序》、胡在恪《盛珍示文序》、王光承《赠袁节母序》、林子威《张洮侯诗集序》、王世显《博物论》、陆?0?4《为外母与外父书》、朱隗《变连珠》、林子威《张洮侯诗集序》、张晨《长平公主诔序》等等。文选所载此类文章遂成为唯一,体现了“以人存文”的主要意义,对于举行相关人物及内容的研究有一定的补阙之宜,因此具有了保留第一手文献资料的价值,有助于我们更为详实地窥见谁人动荡时代的实况。如陈弘绪《黎耆尔遗集序》,是为黎祖功《不已集》所作,序曰:“余友黎左岩先生之子耆尔则竟死矣。其死维何?匪以阴阳之患,匪以獝狂,匪以压溺,匪以格斗战争,匪以刑以盗。”“今兹之盗乃杀文士,耆尔杀又为最惨。余为五言律七首寄左岩,以识其变。左岩哭,余亦哭。已,左岩手耆尔诗一卷,题曰‘不已’。”“有才若此而盗杀之于俄顷,然则余以怪异之。”言黎氏死之怪异,现实隐含的是对其盛才早逝的惋惜叹伤之情,其中时代因素的不能抗拒性遂成为士人难以逃走的厄运。黎遂球《河村诗集序》,是为和州戴重所作。评其诗,论其人,议其世,可谓声泪俱下,唏嘘不已。敬夫诗“大旨皆磊落孤愤,如病骥之曳万石车,转羊肠径,独鹤之飞徙怨望,鸣高松寒露上。又如黑潭巉壁间,时出铜盘声,知为龙吟也。嗟乎,诵其诗知其人。”黎遂球为戴重的不被人知而感应惋惜,叹其才难。而世道又艰难邪恶,“自寇贼举事以来,吾辈一酬唱顷,汉南江北,已杀人如麻,其中安知无才士与血俱尽。而敬夫出九死得一生焉。感是以益深,诗是以益工。余之叹息,是以独至。”戴重虽谓“九死一生”,但身历时代灾难之创痛,发而为诗,尤为可叹。此文被清人薛熙《明文在》选入。薛熙为汪琬门人,《明文在》成书于康熙三十二年(1693),今有光绪江苏书局刊本,很有可能就是从陈维崧文选得来。再如全书最后一篇陈玉璂《杨公墓碑》,从通俗士人的视角观照谁人特殊的时代靠山,人与社会两相明白。据文中所言,《杨公墓碑》作于顺治十四年,写的是射洪县人杨公其人其事,堪为壮烈。序纪录:“公讳腾龙,蜀潼川射洪人。兼资九德,总修百行。砥节砺志,直道正辞。故州郡皆闻其德,乡党咸重其名。不幸以崇祯十年正月三日,遭流寇张献忠之乱而死。呜呼,忠孝梗概之徒,慷慨而授命者,往往是也。”写崇祯十年正月三日杨公遭寇乱而致死的悲切运气,体现了作者对晚明动乱之际才士遭难的哀恸之情。文中还描写了射洪县城在晚明流寇动乱中的遭际:“杀气腾蔽乎中原,妖氛奔激乎西蜀。由是射洪之城,负户而汲,凿穴而屋。……复婪婪而虓阚兮,乃珠星流而矢雨簇。沉痛创距,哀缠一国。”可以想见,其人民流离失所之异常悲惨状,读之使人心痛。固然,文选中今可考者如吴伟业《赠冒辟疆序》《柳敬亭传》、侯方域《徐作霖张渭传》、贾开宗《侯方域传》等等,已是歌颂已久的名篇,其史传意义毋自多言。路工曾说:“《今文选》不是‘骚人墨客’的‘末世哀鸣’,而是疾首挥毫、激奋人心的呼号,是明末一部具有史料价值的文献。”[30]如以上所举诸类,其保留史料的文献价值确定无疑。

(二)《今文选》推扬骈体

《今文选·凡例》中称:“凡云选者,悉仿萧梁太子;凡云抄者,俱拟唐宋八家。”可见,《今文选》有意远绍萧统《文选》之例,解释对现代骈体文的重视。陈维崧在《今文选》提出“二体未尝不合”的看法,是对清初骈体文与散体文关系的首次且重大的重新定位,可谓开民风之先,具有主要的文体学意义。这是值得关注的。有学者指出:“在骈文还需要为自己存在举行辩护的顺治年间,陈维崧就已提出‘二体未尝不合’,并通过自己的选原本彰显这一理念,尤为有识,《今文选》一书也可谓厥后李兆洛《骈体文钞》的先驱”。[31]可谓公允的判断。

应该说,陈维崧对清初骈体文的重视与提倡,具有继往开来的主要意义。早在《词选序》中,陈维崧就提出“天之生才不尽, 文章之体格亦不尽”的看法,他说:“客或见今才士所作文,间类徐庾俪体,辄曰此齐梁小儿语耳,掷不视。是说也,予大怪之。……客亦未知开府《哀江南》一赋,仆射在河北诸书,奴婢《庄》、《骚》,收支《左》、《国》。即前此史迁、班掾诸史书,未见礼先一饭。”[32]不满视徐庾俪体为“齐梁小儿语”的流俗之见,已然含有为骈体争名之意。之后,陈维崧进一步指出骈体应有与散体并世而行的高度,其《陆悬圃文集序》云:“一疏一密,既意隔而靡宣;或质或文,复情睽而罕俪。然而诸家立说,趣本同归;百氏修辞,理惟一致。倘毫枯而腕劣,则散行徒增阘茸之讥;苟骨腾而肉飞,则俪体讵乏惊讶之誉。原非泾渭,讵类玄黄?”[33]文人学者,各有善于,能兼者少。以辞赋与经史为例:文人辞赋,细密重文采;经史之作,疏放而质朴,以是,辞赋难达经史之意,经史也少见骈偶之文。然而,诸家虽言论各异,但旨趣相同,差异的誊写内容选择差异的表达方式,散体、骈体的选择亦应云云。“原非泾渭,讵类玄黄”,骈、散俱为文体形式,文之体一致,文之用各宜,不应厚此薄彼。至《今文选》,提出“二体未尝不合”,以选本的形式明确将骈体推出,为其正名。以上,由提倡文体一致为骈体争名,到选举骈散同源为骈体正名,现实反映出陈维崧努力推扬骈体的主动性历程[34]。可以说,此举在晚明散体文盛行的靠山下,就具有了清初骈体文重兴之先声的意义。

(三)《今文选》骈赋兼收

在编排体例上,《今文选》将赋纳入骈体文选,反映了陈维崧对清初赋与骈体文关系的新见。这是值得关注的。我们知道,骈体文最初称为“四六”,作为体类意义上的“俪体”、“骈体”之名到清代才泛起。而在清代之前,唐宋元明时期的“四六”与赋并行不悖,相互自力,那时的四六别集或选本也不包罗赋。如晚唐李商隐以其奏议表启之文所作《樊南四六》,宋代苏轼《东坡四六》所选文体涉及表、状、启、书,陆游《陆务观先生四六》所选文体涉及表、笺、状、启等,皆不含括赋。元明四六衰微,直至晚明才颓势振起,而此时的四六选本也没有收录赋,以王志坚编选《四六法海》为例,它包罗敕、诏、册文、德音、论、碑文、表、启等40类文体,虽远远跨越前代,但赋仍未被纳入。直到清代,在推尊骈体的思潮下,士人逐渐将前代“四六”与现代“骈体”、“俪体”、“骈文”观点等同,相互代称,从而使得两者在清代融通。讲求骈偶句式的辞赋,也最先被清人收入骈体文集或文选中。而陈维崧的《今文选》就是首次将骈赋纳入,卷一卷二赋作共三十二篇,远远跨越了序之外的其他体式。不唯云云,陈维崧今后的辞赋创作也都是骈赋或律赋,今存十篇,收入于患立堂刻本《陈迦陵俪体文集》卷一。他自己曾说过:“自赋、骚、书、启以及序、记、铭、诔,皆以四六成文。”[35]赋以“四六成文”,则能与骚、书、启以及序、记、铭、诔诸体一致,“这既是陈维崧文体头脑的准确体现,又逾越了唐宋元明的四六文集不收辞赋的传统,反映了清代骈文对辞赋的扩容,极大地影响了厥后的‘俪体’‘四六’‘骈体’‘骈文’集收录赋体,从而为赋与骈文的关系开拓了全新空间。”[36]确乎云云。在陈维崧之后,清人编选骈体文选就最先泛起收入辞赋的征象,如康熙八年和九年黄始先后编选的《听嘤堂四六新书》和《听嘤堂四六新书广集》、嘉庆初吴鼒的《八家四六文钞》等都收录了辞赋。可见在陈维崧的影响下,清初相当一部分骈体文选或文集都已实现了对赋的扩容。《今文选》兼收骈赋之例对于清初赋的重兴意义重大。

(四)《四人人文选》继述文统

清初顺康之际,清人对现代散文的编选已经最先。今可考者有田茂遇《燕台文选初编》、周亮工《赖古堂文选》。田茂遇《燕台文选初编》八卷,今有国图松筠山房清顺治13年(1656)刻本,9行18字,白口,周围单边。善本书号15390。前有顺治丙申初秋吴伟业序、顺治丙申魏裔介序、顺治丙申小春王崇简序。据乔钵《引例》,书成于顺治十三年十一月。关于编选原委,田茂遇在《凡例》中纪录:“乙未夏秋之交,余下第留滞长安,鄗城魏先生以所选诗集,属予教正,且命少增定焉。因而辇下诸先进及同人,有以诗见投,并及古文辞者。余受读之,体制略备,其间有经专刻,有未经专刻者。念专刻既不足以行远,而未有专刻更易至漫灭而弗传,用是裒辑成帙,爰付梓人,聊存管见。”[37]可知,该选主要是顺治十三年在京时代士人的作品集结,不仅有王熙、王崇简、龚鼎孳、魏裔介、宋德宜等重臣,也有周季琬、宋征舆、吴绮、施闰章等后进。所选文体涉及赋、记、序、传、诏、教、疏、议、表、书、启、说、铭等25种,“凡四阅月”而成。

周亮工《赖古堂文选》,今有国图清康熙6年(1667)刻本,9行20字,白口,周围单边。善本书号15443。前有徐芳序、钱谦益序。《赖古堂文选》选录明末清初作品,《凡例》纪录:“近数十年来,海内操觚之士有志复古,后先振起其间,雄文遂如林立,而未有汇成合集,总揽一家者。予以暇日,偶因所见,掇而盈编,以志一时之盛,盖专从数十年以来起见也。”[38]可知,该选主要收录“复古”之作,艾南英、钱谦益、陈弘绪、徐世溥、董应举、苏桓、万时华等九十人有作品入选。如周亮工所言,“是编妆采之文专主人人一派,而间存一二少少瘦隽者。虽其风裁略近魏晋,而要之去秦汉洁劲之气不远”,则该选主要是以晚明秦汉派看法为尺度。所选文体涉及序、引、题词、书、传、书事、碑记、记、志铭、墓表、疏、论等23种。

同是散文选本,《四人人文选》与两选皆有差异,其目的性与指向性更为明确。相较而言,田氏选编似杂荟,周氏重于秦汉魏晋,陈氏则推许唐宋古文,而以归氏为标榜。《四人人文选》更重视古文传统之继述,从唐宋八人人到归有光,再到今四人人,历史的视野更为宏阔。归有光作为这一文统观的要枢,由此而将今文上续到传统的唐宋八人人。何洯曾论自六经至唐宋的文统传承,进而论文选四家曰:“有明自归太仆震川出,而韩、柳、欧阳、苏、王、曾之统始有所属,无散乱之忧。是震川者,实韩、柳、欧阳、苏、王、曾之宗子也。由震川迄于今,作者不啻百家,其统又将散,乃山右则有程昆仑先生出,中州则有侯朝宗出,江右则有王于一出,又皆能继震川之传,以上承韩、柳、欧阳、苏、王、曾之统,是皆韩、柳、欧阳、苏、王、曾之宗子也。韩、柳、欧阳、苏、王、曾之宗子,是即司马子长之宗子也;司马子长之宗子,是亦六经、左氏之宗子也。”[39]以归有光为首,四家并传之历史意义、职位于此清晰可见。值得进一步一定的是,陈维崧对归有光的推许,《四人人文选》对归有光散文在清初的经典化意义重大。即否认了晚明对于归有光的相关指斥[40],将归氏散文上升到明代传承唐宋八人人的文统枢纽职位,可以说影响深远,直至今天。

(五)《四人人文选》反拨时风

明末清初以来,古文作者或学秦汉,或学唐宋,然皆学而未得其真,胡献征指出:“夫古文之难言也,貌秦汉而窃其离奇,既难免有生吞活剥之诮;效唐宋而流于枯淡,又难免有蝇鸣蚓窍之讥。二者相互诟厉,递为消长,学者将何所适从与?”[41]或生吞活剥,或徒具其表,皆是由于没有投注真情,丢失了为文的基本。陈维崧亦叹息:“上下数千年,屈宋以来,徐庾尔后,虽鸿文丽制,不停于时,而亮节惊才,罕闻于世。”[42]所谓“亮节惊才”的缺失,正是文人创作缺乏真情真意所导致。反过来说,陈维崧所主张即是才情兼顾,文质相合。他合选四家文以“道”为统摄,“道”即“文心”。此“文心”实由归有光首昭。陈维崧于晚明散文独推归有光,以归有光牵合清初三家文,正是着眼于归氏散文所具有的真情表达[43]。这种真情,不落于夸张,而务求着实,以到达“不俟修饰而情辞并得,使览者恻然有隐”[44]的效用。“情辞并得”,实为“文心”即“道”之要义。再由前揭四人人文之举例,故可明晰:陈维崧选四家之文正是强调个体真情实感与时代归正理路的相应和,以此赋予“文以载道”以新的内在与熟悉,不徒袭其迹,而取其法,得其神。可以说,彰显四人人,实是在明末清初的文坛上树立了一个旌旗,《四人人文选》是陈维崧对明末清初弊风反拨的有力实践与证实之组成部分,具有一定的文学指斥意义。

综上所述,《今文选》与《四人人文选》,是陈维崧文学反思与创作实践的另一种表达,具有一定的文献价值与文学、文体学指斥意义。在明末清初的历史文化靠山下,两文选体现了陈维崧对清初散文生长趋势的思索之力与引领之功。在学界注目于陈维崧骈文及其所取得的首冠职位与突出成绩的同时,我们应当重视并展现出他作为文选家所具有的评选眼光与理念持论。这对于完善陈维崧作为清初名家的整体研究是不能缺少的一部分,对于熟悉清初散文的历史面目与历史生长也是有意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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